患者刘某,男,70岁,已婚。
【初诊】2021年9月17日初诊,诉周身皮肤反复起风团,瘙痒2年,加重3日。
患者自诉2019年3月无明显诱因全身出现大小不等片状风团,色红,表面无鳞屑,无虹膜样外观,无丘疱疹、水疱,自觉瘙痒,发作时无胸闷、心慌,无腹痛、腹泻,自购口服抗过敏药(具体不详),服药后症状缓解。但此后无明显诱因风团反复发作,自觉瘙痒剧烈,曾在当地医院多次就诊,均诊断为“荨麻疹”,用药时症状消退,停药后症状反复,未完全治愈。3日前无明显诱因病情加重,夜间尤甚,为求进一步系统诊治,遂来我院就诊。刻下症见:周身散在大小不等风团,部分连接成片,自觉瘙痒,夜间尤甚,表面无水疱,无丘疱疹,无虹膜样外观,心烦易怒,无腹痛、腹泻,纳一般,寐差,小便可,大便结,口干,手足心热。
既往史:既往有“高血压病”病史。
体格检查:周身散发大小不等风团,黄豆至硬币大小,边缘清楚,形状不规则,部分皮损连接成片,触之皮温高。皮肤划痕症(+),舌红少津,苔少,脉沉细数。
【诊断】中医诊断:瘾疹(血虚风燥证);西医诊断:慢性荨麻疹。
辨证依据:患者年过七旬,年老肝肾已虚,肝肾之阴血不足,加之瘾疹病史多年,久病耗伤营血,血虚日久,肌肤失养,化燥生风,风气搏于肌肤,故风疹瘙痒反复发作、迁延日久,复加风邪侵袭而引发本病。津血同源,血虚易致阴血不足,虚火内生,故见心烦易怒、口干、手足心热、皮温较高;虚热内扰阴分,则夜间症状加剧;舌红,苔少,脉细数,乃血虚风燥之象。
【治疗】治法:益气滋阴养血,息风合营止痒。
(1)针灸治疗
针刺取穴:曲池(双侧)、合谷(双侧)、足三里(双侧)、三阴交(双侧)、血海(双侧)、膈俞(双侧)。
针刺操作:毫针常规针刺,补泻兼施,其中足三里、三阴交、膈俞用提插补法,曲池、合谷、血海用提插泻法。留针30分钟,隔日1次,10次为1个疗程。
(2)中药处方:当归饮子加减。
当归 15g 黄芪 15g 生地黄 15g 白芍 12g
荆芥 10g 防风 10g 白蒺藜 10g 川芎 6g
首乌藤 30g 合欢皮20g 酸枣仁15g 生甘草6g
7剂,日一剂,水煎服,分早晚两次温服。嘱患者注意避免接触致敏物质,清淡饮食,避免辛辣、荤腥发物。
【二诊】2021年9月25日。经1个疗程治疗后,患者自诉症状有所缓解,但仍觉口干,纳可,寐可,二便调,舌红、苔少,脉细数。守上方加天冬、麦冬、玄参各10 g。继治1个疗程以巩固疗效。
疗程结束后随访时患者告知无瘙痒感,病未再发。
【按语】瘾疹是一种皮肤出现红色或苍白色风团,时隐时现的瘙痒性、过敏性皮肤病,相当于西医学中所说的荨麻疹。《诸病源候论》中提到:“邪气客于皮肤,复逢风寒相折,则起风瘙瘾疹。”其临床表现分为急、慢性,病程超过6周反复发作者,为慢性荨麻疹。国医大师禤国维教授认为,脾胃运化失职,气血生化乏源,更兼久病耗伤气血,气虚血亏后生风化燥,也可引起瘾疹的发病。故血虚风燥型患者病程迁延日久,常伴随口干、心烦易怒、手足心热、舌红少津、脉沉细等肝肾不足证候,或伴纳差、大便黏滞不爽、四肢疲软等脾虚失运证候。
本案患者年岁已高,有瘾疹反复发作病史。针刺以手足阳明经穴为主,调节全身营卫气血,达到祛风活血止痒的目的。曲池与合谷同用,疏风清热、散风止痒;足三里健脾养血;三阴交乃少阴、厥阴、太阴之交会穴,可滋阴止痒。足三里、三阴交二穴合用,可益气健脾、养血活血、滋阴润燥。治风先治血,血行风自灭,故取膈俞、血海以健脾养血活血,祛风止痒。结合内服中药汤剂,以当归饮子为主方加减。当归饮子出自南宋《严氏济生方》,方中当归、川芎、白芍、生地黄为四物汤组成,滋阴养血以治营血不足,同时取其“治风先治血,血行风自灭”之义;何首乌滋补肝肾,益精血,此方中予首乌藤,取其养血安神,祛风通络之效;防风、荆芥疏风止痒;白蒺藜平肝疏风止痒;黄芪益气实卫固表;甘草益气和中,调和诸药。诸药合用,共奏养血润燥、祛风止痒之功。患者寐差,予酸枣仁、合欢皮安神助眠。全方配伍严谨,益气固表而不留邪,疏散风邪而不伤正,有补有散,标本兼顾。针药并用共奏益气滋阴养血,息风合营止痒之效。